“喂,你能放开我吗?”
他问完,发现得到的全部答案就是怀里的人把他抱得更紧了些,那冰凉的脸蛋更深的往他脖子里埋了埋,呼出一股热乎乎的气,以表抗拒。
“……”
谢承循大声叹气,于是揽着少年的手上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他硬生生腾出一边手来——
在弥真害怕摔下去似的两条胳膊抱紧他的肩膀时,谢承循顺利将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捅进锁眼里。
一脚踹开门,他终于把浑身湿透的人弄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也就是桌子上放着吃完没来得及收拾的晚饭散发着冷掉的残羹冷炙味道,可能是青椒肉丝……
弥真嗅了嗅鼻子,然后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好饿。
本来今晚在酒桌上就没来得及吃两口。
谢承循自然不知道少爷对他吃剩的饭都能起食欲,随手把弥真撂在床沿,转身去拧亮了桌上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一下子铺满了小屋。
弥真的视线落在桌上还剩的半缸子排骨冬瓜汤上时,谢承循转过身,看清了他上的情形——
他挑了挑眉。
方才在雨夜里瞧着他只是狼狈,浑身一丝不挂披着床单在雨里骑马更像是神经错乱的癫狂行为……
而此刻灯下一看,却是另一回事。
除了摔伤蹭破的地方,那身皮肉上,还有别的痕迹——
鲜红的手指印和唇舌留下的暧昧痕留在雪白的肌肤上,夺目也刺目,最后就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谢承循盯着看了两秒,唇边原本挂着的吊儿郎当的弧度,便有些淡了下去。
“……我哥说你最近在长河赌坊当白相人当得风生水起,你这是当到别人的床上去了?”
对于此等无耻污蔑,弥真全部的反应就是翻了个白眼。
他自顾自大大方方地扯掉身上湿漉漉的床单,随意抓过沙发上的抱枕挡在要害处,扭开了头——
一副拒不合作也不回答的臭德行。
“……”
谢承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脸上有些意外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寻常的散漫。
他这人见惯了各色人等与各样场面,此时惊讶归惊讶,倒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那双眼睛在面前犟种死小孩身上多停留了数秒……
最终也是没多问。
孔弥真是什么人,曾经做什么的,最近在做什么的,今夜又是从哪儿栽出来的,他心里约莫有数……
可这本就不是他分内的事。
他同这落魄外甥,说到底也没多熟——
说到底,好像不过是前些日子在那条巷子里有过一面之缘,今夜又碰巧撞上罢了。
华捕警察为华人嘛。
索性不再废话多问,谢承循转身进了浴室——
自然是不知道他一转身,原本把脸撇开的人立刻把脸转回来,一双乌黑发亮的眼情绪复杂又警惕的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了浴室。
烧热水,倒进浴桶,兑冷水,伸手试水温;
转身回到客厅,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用廉价玻璃纸包装的粗制滥造毛巾一条。
男人终于回到沙发边——沙发上的人还保持着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的姿势蹲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当他仰脸看过来,四目相对片刻,他把布巾往弥真手边一丢,语气随意。
“水放好了,自己能不能去洗?”
弥真却没动。
“……什么意思,哑巴了?”谢承循问,“还是想让小舅舅伺候你?”
弥真靠在沙发靠背上,湿漉漉的发贴在苍白的脸上,那双黑眸圆睁,很像是雨天狼狈但神采奕奕的猫科动物,良久,才哑着嗓子说:“我脚扭了,走不过去。”
谢承循看了他一眼,视线一路下滑,路过大白蟒蛇修长的蛇尾巴……
哦。
脚踝果然是红肿一大平。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正是捡了个祖宗。”
他一边抱怨着,却还是弯下腰,亲自将人抱起来进了浴室,把人放进水温正好的浴桶里,拧了布巾,先替少年擦了把脏兮兮又惨白的脸——
手劲儿很大,也很不耐烦。
弥真原本准备任他摆弄,但是还是抵不过这位的粗鲁,伸手抢过那糙得擦屁股

